因为父亲的关系,对于香烟我一直有一种深深的感情,并且从中感受到了父亲作为一个农民对儿子如大山般的爱,更看到了祖国日新月异的可喜变化。
作为贫困乡的农民,贫穷、落后的困扰使父亲年轻时候就抽上了烟瘾。但在那些日子里,父亲抽的都是自己栽种和制作的毛草烟。当然,父亲的毛草烟对我们也经常有用。因为在那个贫困的年代,农村缺乏油荤,野外的蜂蛹是山民的一道美味。当看到哪里有蜂巢时,我们就会去将它一锅端了煎蜂蛹吃。对于生长在地上的蜂子,我们经常点燃一支烟,用嘴倒叼着燃烧的一头吹气,把另一头冒出的浓烟吹进蜂巢的洞口,直到把蜂子焖昏,再挖巢取蜂。
一次,当我和弟弟找到一窝蜂子后回家找烟时,看到家里放着半盒黄把把的香烟。平时我们焖蜂子时都用自己的作业本裹毛烟去焖,这次见到有把的烟,心想用来对付蜂子肯定很厉害,便拿了去,一支连一支地焖蜂子。十只烟用完,刚好焖昏了蜂子。不料回到家门口时,母亲一见我们问:“是不是你们把桌上的烟偷了?”我说:“没偷呀,我们拿去焖蜂子了!”母亲的声音立即大了起来:“焖蜂子了,那可是你爹从没抽过的好烟呀!看你爹不收拾你们才怪!”我们一下傻眼了,急得连家都不敢进。因为平时,如果我们不听话,父亲是会揍我们的。
这时父亲却从家里出来说:“看你吓着孩子了,烟不在了,有这么多蜂子嘛!”那天吃晚饭的时候,母亲告诉我们,父亲以前一直没抽过好烟,当天,一位城里的亲戚来时,将抽剩的十支香烟留给了父亲,不料父亲还没得抽一根,却被我们用来焖蜂子了。那一瞬间,我后悔得要命,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,我只能难过的说:“爹,我长大了一定买好多香烟给您!”父亲摸着我的头,说了“傻孩子,可不能失信哟!”
通过我的努力,最终我从山村走出,成了一名大学生,那几年,父亲忽然不抽烟了,我问他时,他总说身体不好,医生让他不要再抽烟了。大学毕业前,同学们都在通过各种关系找工作,可在城市里无亲无故的我,能找谁呢,更何况,我连找工作时的食宿费都困难,有什么办法去高攀能对自己有帮助的人呀。
当父亲听说我没找到工作时,竟然从乡下走了两天多赶到城里,带了一条过滤嘴的香烟,说让我找人打点打点。他还说,之所以来,是因为从家乡出来在外地找到工作的人,都给人送了礼物。看着风尘仆仆的父亲,我不敢说,给人送礼,只能是极品香烟呀,但我怎能买得起呢。想来想去,当晚,我让父亲在宿舍里等着,以出去送礼为由,把烟卖了。为了让父亲放心,我回来告诉父亲说别人已收了我的礼答应帮忙,父亲高兴得象孩子似的,跳着说:“太好了,太好了!”
父亲走后,我用卖烟的钱复印了我所发表的许多作品和证书,寄给了一家单位,并讲了自己的境况和父亲的故事。两天后,那家单位就找到了我说可以上班了。单位领导在接见我时说:“接收你一个方面是看你能力很不错;另一方面,是你卖父亲买的香烟的故事感动了我们整个领导班子!”
工作后第一次回家,我看到父亲正躺在椅子上安逸地抽烟。我不解地问父亲:“您不是说不能抽烟了吗”。父亲听了“嘿嘿”地笑了起来,母亲说:“那都是骗你的,为了让你上大学,他每年都把自己种的毛草烟卖了!”我听后,当天就跑到街上给父亲买了一条香烟。父亲打开一盒用鼻子闻着说:“好久没闻到了,真香!”那一刻,我的眼泪都差点下来了。
此后,每次回家,我都给父亲买上几条香烟,而且,经济宽裕时,我还会给他买上点贵重香烟,但为了不让父亲担心我乱花钱,我从来不告诉因年迈很少出门的父亲贵重香烟的价钱。
生活中,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是常有的事。父亲也遇到了这样的一件事。前年春天,一伙施工队为村里架设自来水。晚上围着火塘休息,工头看到白发苍苍的父亲便很看不起,在给大家发“春城”过滤嘴香烟时,其他十多个人全发了,可就是不给父亲发。家乡人朴实热情,有烟都是大家抽,不可能是发给谁而又不发给谁父亲当时心里很难过,但他也没说什么。等大家都抽完后,父亲从包里掏出一盒珍品香烟,给每个在座的人都有发了一根。当父亲将烟发到工头手里时,工头的脸红到了耳朵根。后来家乡的村民告诉我,工头曾感慨的对手下的工人们说:“这老人的一根烟就可以买我抽的一条,可我却看不起人家,但人家却那么有气度,这位农村老人给我上了一课呀,大家记住以后千万不能狗眼看人低呀。”
当得知此事后我问父亲,你为什么还发给工头烟时,父亲说:“别人看不起自己根本没有生气的必要;但如果我也学他一样,让那么多人看着我不发烟给他,又和他有什么区别,咱山村人的纯朴丢不得呀!”
如今,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,凭着我的工资,每次回家时,我都能买几条较好的香烟给父亲了。于是,想着年事已高的父亲,我暗下决心,一定要让父亲多尝尝不同品种的好烟。所以,不论何时回家,我都变换着牌子给父亲买好烟。前不久回家,看着我买的各种新品牌香烟,父亲高兴地说:“现在真是赶上好时代了,我晚上做梦都在笑呀!”正是因为香烟与我和父亲的关系,虽然我不抽烟,但我对香烟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。因为,透过父亲抽烟的记忆,我看到了父亲大山一样的爱;父亲从抽毛烟到能抽上好烟的经历里,也让我看到祖国一步一步走向强大,人民的生活一天天更加美好! |